8
我失踪的三个月。
沈照野像疯了一样，找遍了南疆的每一寸土地。
他见谁都会掏出那对沾血的玉镯，和一副有些模糊的画像。
“见过这个女人吗？她叫顾昭昭，大概这么高，眼睛很大，笑起来有漂亮的梨涡。”
路过的人都当他疯了，都躲得远远的，生怕染上了晦气。
最后他失魂落魄的回到曾经和我住了三年的屋子。
屋子还是那个屋子，沈照野站在门前，却觉得一切都变了。
变得到处都是昭昭的影子。
院子里，我蹲在那里洗衣服，回头冲他温柔的笑。
沈照野听见我说，“夫君，你回来啦？”
他又想起我系着围裙不熟练的炒菜，被油烟呛得直咳嗽，还不忘给他盛一大碗。
那时候的堂屋里，我坐在油灯下缝补他的衣衫，歪歪扭扭的还害羞的不敢拿出来。
“沈将军？”
一个声音把他从幻觉中拽了出来。
是邻居张婶，当初没少帮衬曾经的我们。
张婶提着一篮子菜，看见沈照野高兴的把刚买的小白菜往他怀里塞，
“哎呀，真是沈将军！你可算回来啦，这都是昭昭爱吃的菜，正好我今天买多了，你快拿着。”
张婶往他身后张望。
“昭昭咋没一起回来，你是不知道她以前有多倔，每天晚上都要等你打猎回来才肯吃饭，等到深夜也要等。”
沈照野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，喃喃道。
“我把她弄丢了。”
张婶一愣，随即笑了起来，拍着他的胳膊。
“嗐！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！夫妻吵架常有的事，你回去哄哄就好了。”
她压低声音，悄悄说。
“你之前去镇上买了根木簪子回来，才花了二十文钱，昭昭开心了好几天，逢人就炫耀自己有个好夫君。”
“还有那桂花糕，她最喜欢吃了，你多买点哄哄她。”
沈照野握了握拳头，指节泛白又松开。
他的声音沙哑颓废，“可这次，我好像哄不好了。”
张婶想了想，开口道。
“昭昭不是最喜欢热闹了吗？听说隔壁北凉刚找回了一位失散多年的皇女，正在举办欢迎大典，那场面可大了，十里长街都铺了红毯。要不你带昭昭去看看，她肯定高兴。”
沈照野猛地抬起头。
北凉。
他朝那个方向望去，他什么也没看见，可心却突然跳得很快。
直觉告诉他，我肯定在那里。
与此同时，千里之外的北凉王宫。
我穿着华丽的皇女制服，端坐在大殿之上。
三个月前，北凉的使臣捡到了奄奄一息的我。
他们看着我浑身是血却与老皇帝一摸一样的脸的时候，喜极而泣。
他们把我带回了王宫，死马当活马医的把我手里的草药塞进我的嘴里。
那草药果真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但孩子没了。
大夫说换血伤了根本，孩子保不住是意料之中的事。
可我总觉得，是孩子自己不想来了。
他大概也知道了，他的父亲不要他，他的母亲护不住他。
来了这世上也是受苦，不如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