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都被对方的凶残惊了一下。
“走吧,继续往里,方向没什么问题。”
柳辞说完,彼此默契地没有追问什么,尤乾拖着这人往前走去,不顾他的脸在地上摩擦,划破皮,带出一地逶迤的血痕。
他低声呜咽痛呼,最后哭得像个大胖小子。
“你舍得?”
尤乾摇头,她舍不得的只是那个人,其余的,再相似也不是。
“我讨厌他们利用他。”
哪怕死都不得安宁,希望真的有诸天神佛,那样便有阴曹地府,他们转世投胎,不会死后还要被利用。
“你知道吗?我很讨厌你。”
柳辞不知为何,开始有闲情和他聊起心事来,言语间毫不掩饰的怅惘。
尤乾闻言,脑袋偏过去看他,很是配合。
尤乾:“哪里很讨厌?”
柳辞眼底锐利的眸光涣散,望向远方,聚不成焦点。
“你太自在了,无论是对凡人,对修士,对妖兽,你好像都游刃有余,你又太奇怪。”
“别人会顺势建势,会结契妖兽,会笼络世族。”
她却独自潜逃。
柳辞直接忽视了林不眠和姜衡,一个鬼都算不上的东西,一个外门弟子,不算人。
她明明看上去无欲无求,偏偏为了周渡走了一次长安,好似她在中间浑水摸鱼,可除了一个姜衡,她什么都没得到。
说她无情,抛弃师门而去,可她又为了另外的师父师兄的‘公道’走到了这里,并且坚定不移要继续走下去。
怎么会有这样矛盾的一个人。
尤乾静悄悄地看着他的背影,把目光挪到他的影子下,她说道,“是你想的太复杂。”
因为有取舍。
她只是一直选择更想要的那一边,她是个俗气透顶的人。
“嗯,所以我挺羡慕你的。”柳辞眯着眼,回头对她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。
她却站住脚,将拉着地上男人的绳子往旁边一丢,那人疼昏了,跑不掉。
尤乾意兴阑珊,“你的演技好差劲。”
感觉继续配合下去,在侮辱她自已的智商。
‘柳辞’诧异地变换了表情,低低笑出声,“性格差很大吗?我可说的都是他的肺腑之言。”
尤乾全然不信。
柳辞不会羡慕她,他对自已的人生迷之满意,对于肩上的重担,乐在其中。
师长的期待,师弟妹的爱戴,同道的钦佩,都是他的养分,为此欢欣雀跃,生生不息。
况且柳辞并不会和她这样谈心,若是有什么,会直接做出来。
就像在长安的那一次。
就像他来到启峰城的这一次。
尤乾心想,柳辞的执行力好像强的不是一点点。
她抬了抬下巴,对‘柳辞’露出笑容,格外恶劣。
“正主找上门了。”
来揍你了。
说完,尤乾抬了抬刚刚牵着绳子的手指,指背上被她翻着玩的是一块石头。
同心石。
同心石双生,不算常见,也很鸡肋,唯一的好处就是,两颗石头离得越近,就会越炙热,直到合二为一。
算不上法器,大多数时候只是有情人拿来逗趣的小玩意儿,但在用不了法器的这里,实用性就相当高了。
这是柳辞在她走向那人的时候,两人衣袖擦肩而过时塞给她的。
怎么可能不留个心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