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西斜了,村长才找过来。
看见他诡异的姿势,叫了两声,壮着胆子过来,把陈见豫翻过来。
啃了一嘴土,脸已经青了,但眼睛没闭上。
村长马上跑下山叫人。
儿子和女儿半夜赶到了。
看见陈见豫死不瞑目的样子,不约而同地偏头闭了闭眼。
“侄儿,帮你爸把眼睛合上吧。”村长在一边提醒儿子。
这事不能外人来做。
陈见豫没有跟我合葬。
埋在了我旁边。
是儿子做出的折中的决定。
“爸,妈,对不起。”
他给我们磕了个头,下了山。
回家看到女儿坐在地上哭。
她抬头,我才看到她抱在怀里的账本和存折。
她看着哥哥,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她……她一直在……在给我攒手术费。”
“她怎么这么傻……”
“都不要我了,还做这种自我感动的事干什么?”
我没有眼泪,却能感到心脏像硫酸腐蚀一样疼。
她说的对,这是我的心结,是我放不下执念。
她早就不需要了。
儿子抱住了她。
“妈妈怎么可能不要孩子,但她没办法,也没有选择。”
我贴过去,抱住两个孩子。
不要难过,不要再哭了。
妈妈心疼。
女儿哭完,自己上了山。
她在我坟前站了很久,很久。
直到天色越来越暗,开始飘起了雪。
她湿红的眼眶再次决堤。
“我记得,那天雪特别大,你走了,我怎么哭怎么喊,你都没回头。”
“对不起,妈妈。”
听到这一声“妈妈”,我愣住了。
灵魂在颤栗。
女儿,是妈妈对不起你。
我陪着她下山,目送她进了屋子,和哥哥抱在一起。
我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。
再见,言知。
再见,墨墨。
陈言墨好像突然听到什么声音,冲到院子。
白茫茫一片,什么都没有。
眼泪无知无觉地往下淌。
“妈妈,刚刚是你叫我吗?”
(完)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