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。
因为程漫的妥协，我们走的是协议离婚，三十天的冷静期一过，就拿到了离婚证。
从民政局出来那天，天气阴沉沉的，快要下雨了。
程漫拿着那个暗红色的本子，站在台阶上看着我。
她瘦了很多，大衣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。
“谈聿。”她叫住我。
“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？”
她看着我，头顶的数字是0。
完全的零。没有任何排斥，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我停下脚步，转头看着她。
“没有必要了。”
我语气很淡，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各自安好吧。”
说完，我头也不回地走向马路对面的停车场。
回到公司，我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新项目中。
生活恢复了平静，像一潭死水，但也足够安宁。
没有了无休止的争吵，没有了那些刺眼的数字跳动，我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。
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个周五傍晚。
我刚走出写字楼大堂，就看到了宋阳。
他没有了往日那副光鲜亮丽的做派，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风衣，胡子拉碴，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流浪汉。
看到我，他快步冲了过来。
“老谭！”
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“你一定要帮帮我！”
我皱起眉头，用力甩开他的手。
“我们已经没关系了，我帮不了你任何事。”
我注意到他头顶的数字。
。
这是一种极度仇恨和排斥的数值。
“都是因为你！”宋阳突然失控地吼了起来。
“要不是你跟程漫离婚，她怎么会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不放！”
我冷眼看着他发疯。
“她怎么你了？”
“她把我们公司联合开发那个项目的资金链全部切断了！”
宋阳抓着自己的头发，显得有些神经质。
“她拿着你分给她的钱，去填了她自己的窟窿。然后以项目违约为由，把我公司告上了法庭！”
“老谭，我公司要破产了！我爸也因为这事气得进了医院！”
“你去跟她说说情，让她撤诉好不好？算我求你了！”
他甚至作势要给我跪下。
我看着他这副可笑的模样，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宋阳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们俩之间的账，你们自己算。”
“当初你们背着我搞暧昧，在酒会上踩着我出风头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？”
“这是你们应得的下场。”
我绕过他，走向自己的车。
宋阳在后面破口大骂。
“谈聿！你不得好死！你就是个冷血动物！”
我打开车门，坐了进去，把他的咒骂隔绝在车窗外。
发动车子，我驶入车流。
在等红绿灯的时候，我拿出手机，看了一眼行业群里的消息。
程漫的公司虽然勉强活了下来，但元气大伤，她被董事会罢免了职务，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的股东身份。
而宋阳的公司，已经被法院强制执行了。
曾经高高在上，互相吸引的两个人，现在为了利益，在泥潭里互相撕咬，斗得头破血流。
他们终于彻底把对方从自己的生命里剔除了。
绿灯亮起。
我踩下油门。
我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看到别人头顶的数字。
但我知道，属于我的人生，现在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