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看守所的探视室里。
灯光昏暗。
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。
我看到了周泽。
仅仅过去三天。
他就像老了十岁。
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，胡子拉碴。
眼窝深陷，眼底布满了红血丝。
看到我坐下。
他猛地扑到玻璃上。
双手被手铐勒出深深的红痕。
“林夏！你终于肯来看我了！”
他拿起电话听筒，声音嘶哑。
“你快帮我找律师，快把我弄出去！”
“这里的饭根本不是人吃的，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！”
我拿起听筒。
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找律师？你拿什么付律师费？”
“你的所有银行账户都已经被冻结了。”
“直播平台的违约金，加上粉丝的退一赔三。”
“你现在倒欠了三个亿。”
周泽愣住了。
他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
“不可能！我那么有钱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我无情地打断他。
“你的好青梅苏苏，已经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你了。”
“她告诉警察，是你主动要求买假药的。”
“也是你明知道药有问题，还强行喂给婆婆吃的。”
“她甚至交出了你收受假药厂家回扣的账本。”
周泽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。
“那个贱人！”
他破口大骂，口水喷在玻璃上。
“是她勾引我的！”
“是她说这药利润高，吃不死人，我才答应帮她带货的！”
“她还说等这笔钱赚够了，就跟我远走高飞。”
他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。
急切地向我解释。
“夏夏，你相信我。”
“我真的是被她骗了。”
“我怎么可能故意害死我妈呢？”
他开始打感情牌。
眼泪鼻涕流了一脸。
“老婆，我们毕竟夫妻一场。”
“你这么聪明，你一定有办法救我的对不对？”
“只要你帮我翻案，我出去以后一定好好对你。”
“我每天给你洗脚，我给你做牛做马！”
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。
突然觉得有些恶心。
“周泽，你每天给我洗脚的时候，心里想的都是苏苏吧？”
“你觉得我乖巧听话，连你出轨都能忍。”
“所以你肆无忌惮地践踏我的底线。”
我微微前倾身体。
凑近玻璃。
“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的破事？”
“你以为我每天在家里只是个煮饭婆？”
我报出了一串账号名。
“‘铁面打假人’，熟悉吗？”
周泽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当然熟悉。
这是全网最让带货主播闻风丧胆的账号。
“是你”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“是我。”
“你和苏苏的每一笔交易，每一张假单。”
“都在我的监控之下。”
“我本来只想断了你们的财路。”
“是你自己，亲手把亲妈的命送上了绝路。”
我站起身。
挂断了电话。
任凭周泽在玻璃那边疯狂拍打、嘶吼。
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探视室。
半个月后。
苏苏在试图潜逃出境时被警方抓获。
据说她被抓的时候。
正躲在一个偷渡的集装箱里。
浑身散发着恶臭。
警方安排了她和周泽的对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