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曦恩点了点头,没拒绝。
“可以。下午几点?乔言说俊俊有支笔落在考场,我等会去拿一下,下午正好。”
“下午两点,你现在过去,没多少时间了。”
我一愣,试图转圜。
“能不能先处理案件?这案子对我真的很重要,我可以再买支笔给林俊。”
宋曦恩叹了口气:
“不一样,陆易,那只笔是他妈妈留给他的遗物,对他来说也很重要。”
“他可以自己去拿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宋曦恩语气依旧温和,却不容置喙,“他们父子不容易,这点小事,我能帮就帮了。”
“不会耽误很久。”
我看着她离去。
驱车三十五公里,只为林乔言找一支笔。
留下一句承诺。
可过去三小时,没回来。
过去四小时,还是没回来。
庭审入场最后三分钟,依旧不见踪影。
宋曦恩再次缺席。
我没有一丝意外。
但还是拨通了她电话。
打到第三遍,对面才接通。
“你人呢?”
我语气平静到我自己都发颤。
“抱歉,俊俊说他有几个同学被诬告霸凌,事态紧急,那几个无辜孩子更要紧。”
“你朋友儿子还有机会再上诉,等我下次好了。”
我央求她为亲生儿子报仇。
她却告诉我林俊同学更要紧。
“不用了,没有下次了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紧急联系另一位律师,给了三倍律师费。
那位律师匆匆赶来,所幸卡在最后一点时间,没超时。
然而刚进入,我就愣住了。
原来,宋曦恩早来了。
只不过,是那群恶魔的辩护律师。
“陆易?你是原告?你朋友儿子就是那个诬告者?”
看到我的瞬间,宋曦恩皱起了眉头。
我恍然初醒。
噢。
害死我儿子的凶手,就是宋曦恩口中被无辜诬告的孩子。
我惨死的儿子,成了诬告者。
我笑了,笑得讽刺。
“你信他,还是信我?”
宋曦恩沉默片刻:
“也许你被朋友骗了也不一定。”
她好像什么都没说,却什么都说了。
案件不出意外输了。
铁血辩手宋曦恩,我的妻子,她的本事,我一清二楚。
没有她打不赢的官司。
我花大价钱请来的律师,在她手里,没有撑过一回合。
我辛苦搜寻的证据,在宋曦恩口中,成了证据不足。
哪怕她并没有亲眼看见,只是在林俊口中了解了过程,连被害人名字都没看清。
可不妨碍她将我辩倒,将儿子钉在诬告的耻辱架上。
庭审结束。
那群被我找了三天,才找出来的恶魔没有判刑,连监禁都没有。
我拖着沉重脚步回到家。
躺在儿子遗物间,才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,悔恨地扇着自己巴掌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被一阵刺眼的白炽灯光照醒。
抬眼一看,是宋曦恩。
她刚回来,手里还提着一个东西。
“怎么睡在儿子床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