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琛生日那天，下了雪。
他摘掉了耳钉。
撕了纹身贴。
红发也洗回了黑色。
朝我走来时，干净清爽，像换了一个人。
我站在门口。
忽然有些恍惚。
这么多年。
我又回到这里。
连孩子，都这么大了。
跟着周琛回家。
家里一切还是老样子。
「你爸呢？」
「还在忙」
「他最近，身体不太好。」
我看着他的神情，沉默片刻，还是没有多问。
很久。
周述回来了。
我坐在餐桌旁。
轻轻看了他一眼。
他瘦了太多。
深灰色大衣穿在身上。
显得格外单薄。
他直直望着我。
眼里碎着太多情绪。
好的，坏的，欣喜的，破碎的揉成一团。
看得人心头发闷。
很久。
我才移开视线。
他径直走到我身边坐下。
周琛看了看我们。
默默坐到对面。
我握着筷子。
没什么胃口。
周述也吃得很少。
大半时间都在喝水。
周琛却吃得很开心。
大多时候，都是我和周琛说话。
周述在一旁安静听着。
我没怎么理他。
可他的目光，一直黏在我脸上。
让我浑身不自在。
趁周琛去厕所，我皱眉瞪他：
「你个老东西。」
「能不能别总盯着我看？」
周述没生气，反而摸了摸自己的脸：
「我很老吗？」
我没理他。
目光落在他无名指的婚戒上。
这么多年，他还没丢。
我垂眸。
收回心神：
「你老不老，跟我没关系。」
「我又不跟你过日子。」
周述低笑一声。
自顾自给我倒了杯茶。
是花茶。
我从前饭后最爱喝的那种。
可回到现实的三年。
我早习惯了冰美式。
那杯茶。
一直放到凉。
我也没动。
最后被周琛喝光了。
吃完饭。
周琛看了看我们。
借口朋友聚会出门。
临走前。
周述叮嘱：
「注意安全。」
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。
大眼瞪小眼。
尴尬了半天。
我拿起杯子喝水。
刚喝一口。
周述忽然伸手。
握住我的手背。
力道大得我挣不开。
我瞪圆眼睛：
「你干什么！」
「这是我的杯子。」
我狠狠瞪他。
周述只是笑着看我。
脸色并不好看。
可我早已不是能关心他的身份。
只能沉默。
他就那样静静看着我。
仿佛要把我刻进骨子里。
「时间不早了。」
「我该走了。」
我起身要离开。
周述忽然上前，从背后轻轻抱住我。
整个人都贴过来，像个没有安全感的人，侧脸紧紧靠着我的颈窝。
「溪溪。」
「你又要走了，对不对？」
「让我再抱一会儿。」
「就一会儿，好不好？」
明明还在恨他。
可听见这句话。
我鼻子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