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放学路上人很多。
周琛拉着我一直跑。
直到拐进一条老巷子才停下。
我凭着记忆，带他去了一家麻辣烫店。
我帮他擦桌子、烫碗筷，嘱咐他：「你胃不好，少辣就行。」
周琛盯着我看了很久，终于轻声开口：
「你真的是我妈？」
我垂了垂眼：
「我是不是你妈，你去问你爸。」
「问问他。」
「那一巴掌的力道，熟不熟悉。」
周琛沉默片刻。
忽然笑了起来。
眼睛亮晶晶的。
语气带着雀跃：
「我爸刚才，被你打蒙了。」
我忍住摸他头的冲动，也笑：
「你爸这种老物件，就得经常修理。」
「又老又凶，气死人。」
周琛听我碎碎念。
笑得更开心。
麻辣烫端上来。
他吃得很香。
大口大口。
像个终于被人疼着的孩子，露出最柔软的一面。
我看着看着。
忽然满心愧疚。
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个世界这么多年。
他难过、委屈的时候，我没能抱一抱他。
我欠他。
太多了。
一顿饭吃完。
我们走出小店。
路上，周琛忽然压低声音，小心翼翼喊：
「妈——」
「那你，还愿意回我们家吗？」
他不知道当年的事。
不知道我为了离开他爸，付出了多大的代价。
我看了他一会儿。
还是轻轻摇头：
「不回去了。」
看着他瞬间垂下去的眼。
我终究没勇气告诉他——
我很快，就要离开了。
最后，周琛小声问：
「你不回去。」
「那我能跟你一起住吗？」
我想起我那掉墙皮、发霉、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屋子。
还是摇头：
「你爸会找过来的。」
我不想再和周述，有任何牵扯。
「好，我知道了。」
周琛点了点头。
依旧站在我这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