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六,大理寺提审了沈家呈上的那封"书信"。
消息是顾行舟派人递来的。
"笔迹比对有疑,墨色与年份不符,大理寺卿已向陛下呈报。"
我看完字条,将其放在烛火上烧尽。
沈家的棋走得急了些,破绽已经露出来。
但三月十八只剩两天,能不能翻盘还是未知数。
当天傍晚,裴知琚来了。
第三次。
这回他没有堵门,而是直接翻了墙。
我正在院里喂那只不知从哪来的橘猫,冷不丁看见一个人影从墙头翻下来,差点把猫吓跑了。
"裴公子,你一个探花郎,翻人墙头,像话吗?"
他衣袍上沾了灰,顾不上拍,走到我面前站定。
呼吸有些急促。
"仪儿,沈家的事我不知道。"
我继续喂猫,头也没抬。
"什么事?"
"参四皇子那道折子,不是我授意的。我跟沈芷柔说了,她不该这么做。"
"然后呢?"
"然后"他顿了顿,"她说,她是为了我好。"
我终于抬起头,看着他。
"裴公子,你来跟我说这些,是想撇清关系,还是想求我原谅?"
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,偏开目光。
"我是想告诉你,我和沈家参奏这件事没有关系。"
"你和沈芷柔没有关系吗?"
他张了张嘴。
我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猫粮碎屑。
"裴知琚,你从头到尾就是这样。"
"退婚是你的主意,你说是为我好。"
"让我做妾是你的主意,你说裴家还能留我一席之地。"
"沈家参奏四殿下,你说你不知道,但沈芷柔说是为了你好。"
"所有伤害我的事,到了你嘴里都变成了好意。"
"你到底有没有一件事,是按自己的意思做的?"
他脸色灰败,像被人抽了一掌。
"我"
"你什么?"
"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嫁错人。"
我笑了,笑得眼眶都有些发涩。
"裴知琚,你退了我的婚,就已经没有资格管我嫁对嫁错了。"
"你给自己的定位是什么?前未婚夫?恩人?还是救世主?"
他攥紧了拳头,喉结上下滚动。
"仪儿,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。"
"我去找陛下,把退婚的事撤了。沈家那边我来处理。一切恢复原样——"
"原样?"
我打断他。
"裴公子,哪个原样?"
"是我在你母亲床前熬三年药的原样,还是你和沈芷柔书信传情的原样?"
"还是我坐在宴席末位被人奚落的原样?"
他的脸一寸寸涨红。
"那些事我以后不会再让它发生了。"
"以后?"
我摇了摇头。
"裴知琚,我不需要你的以后了。"
我指了指墙头。
"从哪来的,回哪去吧。"
他站在原地,像是被钉住了一样。
良久,他转身走向院门——这次没fanqiang,拉开门栓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的瞬间,我听见他低低说了一句。
"仪儿,你会后悔的。"
我没应声。
蹲下身,继续喂猫。
橘猫蹭了蹭我的手指,呼噜呼噜的。
"后悔?"
我摸了摸它的脑袋。
三年了,该后悔的事,我早就后悔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