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谢临渊掀开门帘，带进一阵冷风。
屋内漆黑一片。
没点灯，地龙也没烧。
他借着廊下的微光，将手里的海棠花放进桌上的青瓷净水瓶里。
“令仪，我带海棠回来了。”
无人应答。
他微微皱眉，走到灯台前，划亮火折子点燃蜡烛。
烛光亮起。
床铺平整，没有一丝温度。
衣柜门半掩着，里面空了一半。
谢临渊的目光落回桌面上。
一串钥匙，三本账册，两块对牌。摆得整整齐齐。
他走过去。
账册旁边，放着那个熟悉的紫檀锦盒。
盒子打开，里面是他昨天随手买的那支玉簪。
尾端的裂纹在烛光下十分扎眼。
旁边是一包散开的油纸，里面的桂花糕已经干硬碎裂，糖霜掉得干干净净。
谢临渊盯着那些碎糕，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。
“秋月！”
他拔高声音。
院外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他伸手拨开账册，下面压着两张纸。
上面那张，墨迹早已干透。
顶端三个大字：和离书。
谢临渊定在原地。
“来人！”
管家老何连滚带爬地跑进院子。
“夫人呢？”
谢临渊举着那张和离书，声音发沉。
老何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，扑通跪下：“大人，半个时辰前，夫人带着秋月从后门走了。说是说是回姜家。”
“为什么没人拦？”
“夫人交还了所有对牌钥匙，说是说是婆母的意思。”
谢临渊一把捏皱了手里的和离书，大步往外走。
主院。
婆母刚闭眼，就被谢临渊叫醒。
“她回娘家了。”
谢临渊把和离书拍在桌上。
婆母披着衣服，扫了一眼那团废纸，冷笑出声。
“吓唬谁呢。”
婆母端起茶盏撇了撇浮叶；“放心好了，她不会真走。”
“她嫁给你五年，连个蛋都没下。这满京城谁不知道她是个下不出蛋的母鸡？除了我们谢家，谁还要她？姜家再有钱，还能养她一辈子老姑婆不成？”
谢临渊眉头松了几分。
也是。
姜令仪向来识大体。
今日确实是委屈了她。
“明日下了朝，我买些东西去姜家接她。”
“接什么接！”
婆母重重放下茶盏；“你这时候去，就是落了下乘。”
“她爱住就让她住，晾她三天。等她知道姜家人的白眼不好受了，自然会乖乖回来认错。你别忘了，你现在可是正四品少詹事，她爹不过是个闲散文官，姜家还指望你提携呢。”
谢临渊沉默片刻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转身出门，路过客房时，柳卿卿的丫鬟正端着水盆出来。
“师兄。”
柳卿卿倚在门框上，披着那件熟悉的狐裘，面色苍白。
“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气了？都怪我身子不争气，若不然，你早陪姐姐出城了。”
谢临渊看着她脆弱的模样，心里的烦躁压下去了些。
“不关你的事。她就是气量太小。”
“那姐姐”
“随她去。过几日就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