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苏语汐赶到医院。
沈老爷子躺在床上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。
但看到我的那一刻，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方檀来了”
我走过去，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，骨节分明，皮肤上全是老年斑。
“爷爷，我来看您了。”
“好孩子，沈家对不起你，爷爷对不起你”他的眼角渗出泪来。
“爷爷，不怪您。”我握紧他的手。
“不怪您。”
他喘了口气，慢慢转头看向站在我身后的苏语汐。
他看了很久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，好你有人照顾，爷爷就放心了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
“含霜那个混账东西，不配你。”
“你别原谅她，别回头好好过你的日子”
我的眼泪掉下来，滴在他枯瘦的手背上。
“方檀，以后好好的”
他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手还被我握着，但已经没有力气回握了。
机器发出长长的蜂鸣声，一条直线在屏幕上慢慢延伸。
沈老爷子走了。
我愣在原地，心情复杂，苏语汐把我揽进怀里，什么都没说。
从病房出来，沈含霜在走廊里等着。
她瘦了一大圈，眼眶深深地凹下去。
她看着我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方檀，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？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沈含霜，好好活着吧，但别来找我了。”
她的眼泪掉下来，一滴，两滴。
我没再多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
几个月后，我收到一条消息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，只有一句话：
“方檀，对不起，这辈子还不清了，下辈子我还你。”
我知道是谁。
我没有回复。
又过了几个月，沈家管家辗转联系到我。
“方先生，沈总上个月在国外出了车祸，人没了。”
“她走之前让我转告您一声，对不起。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然后把手机放下。
苏语汐抱着女儿走过来，问我怎么了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。
她看了看我的表情，没再问。
之后，语汐在医院生产。
我在产房外面等了四个小时，大宝抱着我的腿，问妈妈什么时候出来。
“爸爸，妈妈在干什么？”
“妈妈在给大宝生弟弟妹妹。”
“弟弟妹妹什么时候出来？”
“快了。”
护士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，是个女儿，我接过孩子，眼眶红红的。
大宝踮着脚看妹妹，皱着小脸说：“妹妹好丑。”
苏语汐笑了：“你生下来的时候也这样。”
大宝瘪嘴：“我才没有！”
几年后，阳光照进书店。
大宝坐在地毯上给妹妹讲故事，妹妹听不懂，但笑得很开心。
小手在空中乱抓，抓到檀哥的鼻子就咯咯笑。
“妹妹你别抓我，爸爸，妹妹抓我！”
我在旁边拍照，说要发朋友圈。
语汐站在柜台后面，看着他们，嘴角翘起来。
傍晚打烊的时候，我站在门口，看着巷口的夕阳。
语汐锁好门，走过来牵住我的手。
大宝骑在我肩膀上，怀里抱着妹妹，两只小脚在我胸前晃来晃去。
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她说：“走，回家。”
我说：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