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予瞳孔剧烈收缩,惊愕地看向她。
见她神色冷漠,并无玩笑之意,他自嘲地笑了笑,眼底一片死灰:“脱了你就放我走?”
顾瑾双臂环胸,靠向真皮座椅,眼神如冰:“脱了之后,自己从这儿走回去,否则,你孤儿院那些弟弟妹妹的资助,我便让人全停了。”
林予垂在身侧的手紧紧蜷起,指甲刺破了掌心。
片刻后,他颤抖着手开始解西装扣子,御寒的羊绒大衣、手工定制的西装外套、领带,手腕上的百达翡丽,最后是无名指上那枚象征誓言的铂金婚戒。
当那枚戒指被放在真皮座椅上发出沉闷声响时,顾瑾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慌乱,但转瞬即逝。
很快,林予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衫,顾瑾看着他在深秋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身躯,冷笑一声:“好,是我小瞧了你。滚下去吧,只要你能走回市区,我就给你签离婚协议。”
深秋冷雨,寒风刺骨,林予刚下车,冰冷的雨水便如钢鞭般抽打在肌肤上。
还没走出百米,双腿便已冻得失去了知觉。
他的动作越来越僵硬,意识也开始涣散,很快,他重重栽倒在泥泞的水坑里。但如果是为了自由,他不甘心,咬破舌尖强撑着睁开眼,手脚并用地一点点往市区的方向爬去。
就在他爬到高架桥下的那一刻,他终于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,彻底昏死过去。
3
不知昏睡了多久,梦境如潮水般涌来,全是旧日那些早已破碎的琉璃光景。
林予梦见当初刚入赘顾家时,整个a市的商圈都在看笑话,顾家大小姐拒绝了所有门当户对的联姻,执意嫁给了一个毫无背景、还在便利店打工的穷学生。
起初只是流言蜚语,直到婚礼那天,他因为不懂繁琐的豪门规矩,在敬茶时手抖打翻了茶盏,众人的嗤笑声仿佛要掀翻屋顶。
甚至有人在婚宴的角落里开盘下注。
“我赌七天,最多七天,顾总肯定腻了这个土包子。”
“七天太短,顾家要面子,怎么也得一个月。不过就他那穷酸样,顾瑾那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能忍多久?”
……
可所有人都输了,三年过去,他与顾瑾相敬如宾。
这三年,顾瑾陪他去过很多地方,那是她从未踏足过的拥挤夜市、嘈杂的大排档,甚至是充满烟火气的老旧公园。
传闻中那个杀伐果断、有洁癖的顾总,却愿意为了陪他过生日,在满是油烟的路边摊坐一晚上,高定连衣裙沾了油渍也毫不在意。
曾经等着看笑话的人,也都逐渐闭了嘴。
可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拥有了一个家时,那个发誓要护他一世的人,却亲手将他推入深渊。
再次醒来时,鼻尖萦绕着刺鼻的消毒水味,头顶是斑驳发黄的天花板。
林予意识到自己是在一家老旧的社区医院里,他微微一动,全身骨头仿佛散架般剧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