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门大典,延迟了七天后,照常举行。
只是,站在最高处的,换成了我。
我穿着一身玄色的宗主道袍,手按长剑,俯视着下方广场上成千上万的弟子。
我的修为虽然没有恢复到鼎盛时期,但手中有这柄心魂剑,我的威势,比玄清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没有人再敢质疑我的资格。
他们眼中,只有敬畏。
我没有说太多慷慨激昂的废话。
只是宣布了三条新的门规。
第一,废黜《同心诀》的宗门核心地位,将其列为禁术,永不许再练。
第二,严惩所有曾附逆玄清,助纣为虐的弟子,绝不姑息。
第三,重开山门,广纳贤才,凡有能者,皆可授业。
三条门规,一条斩断过去,一条肃清内部,一条开创未来。
雷厉风行,不留情面。
台下的长老们,脸色各异,但没有人提出反对。
他们知道,现在的清微山,已经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左右的了。
大典结束。
我回到了宗主大殿。
这里曾是师兄的居所,处处都留有他的气息。
我挥了挥手,殿内所有的陈设,瞬间化为齑粉。
空旷的大殿里,只剩下一张椅子。
那把属于宗主的,唯一的椅子。
我走过去,坐下。
师尊走了进来,看着空荡荡的大殿,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是何苦。”
“不破不立。”我淡淡道。
他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最终,只是化作一声更深的叹息。
“玄清他终究是你的师兄。”
“师尊。”我打断他,“从他铸剑的那一刻起,他就不是了。”
“我与他之间,只有仇,没有情。”
师尊沉默了。
他知道,他再也劝不动我了。
“宗祠里的祖师魂火,快要熄灭了。”他说起了另一件事,“这次动荡,伤了宗门根本,灵脉枯竭,恐怕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这是玄清留下的烂摊子。
也是我必须要面对的,最棘手的问题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师尊看了我许久,最终什么也没说,转身离开了。
大殿里,又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靠在冰冷的椅背上,闭上眼。
神识沉入剑中。
那片熟悉的火海里,没有了玄清的烙印,显得空旷而寂寞。
我缓缓走到火海中心。
在这里,我能感受到整个清微山地脉的流动。
它们就像一个垂死的病人,气息微弱,随时可能断绝。
想要救活它们,只有一个办法。
用更强大的灵力,去滋养,去填补。
而这世间,最精纯,最磅礴的灵力,莫过于修士的神魂和道果。
我睁开眼,看向窗外。
窗外是清微山连绵的青峰,在暮色里,像沉默的巨兽。
我的手,落在了那柄暗红色的长剑上。
冰凉的触感,一直凉到心底。
这柄因掠夺而生的剑,最终,也要以掠夺来反哺它的根源。
师兄。
你的道,是吞噬宗门,成就自己。
而我的道
我站起身,走到殿外。
风吹起我的衣袍。
“我的道,是吞噬这天下,来成就我的宗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