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子昂也跟了进来，期期艾艾地说：「妈……你别生气……只要把钱还了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」
好起来？
回不去了。
我蹲下身，开启了床头柜最下面的一个抽屉。
那里面，放著一个尘封多年的铁盒子。
「搞什么鬼？钱呢？」黄毛不耐烦地吼道。
程建国也挤了进来，看到我翻这些破烂，顿时火了：「李婉！你耍我们是不是！」
他伸手就要来抢。
就在这时，我笑了。
不是冷笑，不是苦笑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大笑。
「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」
所有人都被我笑蒙了。
程建国脸色一变：「你疯了？」
我止住笑，慢慢站起来，手里拿著一张纸，一张泛黄的、充满了岁月痕迹的纸。
「找这个呢？」
程建国看到那张纸，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和阴毒的笑容。
「对！对！就是这个！」他一把从我手里抢过那张纸，对著那两个催债的，也对著我，大声宣布：「怕什么！我们有钱！」
「李婉，本来想给你留点面子。既然你这么绝情，那就别怪我了！」
「你以为这房子，真的只属于你一个人吗？」
他展开那张泛黄的纸，得意地抖了抖：「当初离婚，你是净身出户带走了儿子。但你为了让我签字，私下跟我签过一个协议！承诺以后买的第一套房子，有我一半的产权！作为对我的……补偿！」
程子昂也从地上爬起来，擦了擦嘴角的血，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意：「妈，你也别怪我。爸早就把这事告诉我了。本来我想著，你要是对我们好点，这事就算了。可你既然要把事做绝，那就别怪我们公事公办！」
原来如此。
原来这才是这出父慈子孝背后的真相！
「这房子现在值五百万！」程建国狞笑著，「一半，就是两百五十万！还他二十万算什么？婉儿，拿钱吧！不然，我们就法庭见！」
光头看著这一出大戏，乐了：「哟，原来是大户人家啊。那既然有房子，这钱就好说了。」
我看著他们，没有说话。
我只是从那个铁盒子里，又拿出了一沓档案。
一沓崭新的、盖著红章的档案。
我把它们扔在桌上——那份伪造的《市政拆迁规划红头档案》复印件，伪造的《房屋价值评估报告》，以及那份同样伪造的、足以以假乱真的《房屋抵押贷款合同》。
我抬起头，迎上他们贪婪的目光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。
「协议？可以啊。不过你们可能要先跟银行谈。」
「这房子，因为旁边要修高架桥，已经被划入拆迁范围，评估价跌到了八十万。」我指著那份评估报告，「而且，上个星期，我已经把它抵押给了银行，贷了七十万出来，投资失败，全赔光了。」
我顿了顿，目光转向那两个催债的，笑得越发灿烂：「他不仅拿一张不知道哪里伪造的废纸来骗你们，还骗了你们这房子的价值。他欠你们二十三万，他自己还欠著银行七十万。」
「你们说，就算把这房子卖了，钱，应该先给谁？」
「是给你们，还是给银行？」
这一番话，在小小的卧室里炸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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