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刊物印得粗糙,我差点没认出来。
他在邮件里写“找到这个。文风、用词习惯,和‘知夏’早期好像。我早该发现的。”
邮件末尾又补一句“你以前就写得很好,是我没认真看。”
我看了看那文章,写的是大学时的恋爱观,幼稚得很。
我直接删了邮件,没回。
过了两天,又是一个快递。
这次是个u盘。
插上电脑,里面有几个文档。
点开,是我婚后头两年,在旧电脑上写的一些心情随笔。
不知道他怎么翻出来的。
有一篇写“今天他回来夸了句汤好喝,我高兴了一整天。我是不是很贱?”
他在文档下面用批注功能写“是我贱。”
另一篇写“下雨了,他电话打不通。带了伞去他公司楼下等,看见他和女同事有说有笑走出来。我躲到柱子后面,自己回家了。”
他批注“那天是项目庆功,普通同事。我该告诉你的。”
我看着这些字,心里没什么波澜,只是觉得有点可笑。
现在看这些,有什么用呢?
最绝的是第三天晚上,微信上有个陌生号码请求添加好友。
备注是“求你通过,就一件事。”
我犹豫了下,通过了。
他立刻发来一段视频。
点开,是我们的婚礼录像片段。
剪辑过了,只有不到一分钟。
视频里,我穿着白纱,拿着话筒,有点紧张地说“我会努力,做你最好的倾听者和陪伴者。”
旁边的他,穿着西装,笑得眼睛都眯起来,用力点头。
视频标题,他起的是《我弄丢了最珍贵的礼物》。
我看着屏幕上二十三岁那张洋溢着幸福的脸,关掉了视频。
他发来消息“晚晚,我一点一点,把过去的你拼起来了。”
“比‘知夏’更真实,比‘李晚栀’更让我心疼。我们能不能。”
我没等他说完,把他发来的所有东西附上一句话,用邮件发还给他。
“顾先生,考古发掘很精彩,但墓主人已重生。请勿扰。”
发完,我拉黑了这个邮箱,也删了他的微信。
我以为到此为止了。
但第二天晚上,一个有点眼熟的号码打了过来。
我接起来,是周承泽,用他一个朋友的手机。
他声音哑得厉害,接通就吼。
“李晚栀!你心真狠!给我判死刑连个上诉的机会都不给!三年!你看着我像个shabi一样分裂了三年,现在说结束就结束?!”
我等他吼完,等电话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气声,才平静地开口:
“周承泽,上诉需要新证据。你有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证明你这七年,爱过‘李晚栀’这个人的证据。”
“不是对‘知夏’说的那些话,是对我,对你妻子,实实在在的证据。拿出来,我听听。”
电话那头,他呼吸一滞。
然后是长久的沉默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