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没有等到回应,只轻轻摇了摇头。
那件事之后,我早已习惯了沉默。
房门紧闭,一整天没有声响是常态。
临走前,她特意检查了一遍门窗。
动作小心翼翼的,生怕弄出一点动静。
她知道我害怕突如其来的巨响。
这会让我联想到被bangjia关押的那晚。
……
阴暗的街拐角处,我的脖子被瞬间勒紧。
“小贱人,都是你害的老子东躲西藏的,你给我去死吧!”
绑匪阴鸷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回响。
我感到一股窒息感袭来。
但我没有挣扎,甚至心中还感到一丝庆幸。
死了就解脱了,妈妈和姐姐也能解脱了。
我早就该死了,我活着是没有价值和意义的,我只会像吸血鬼一样吸干家人的血。
如果是被他杀掉,妈妈和姐姐应该就不会感到愧疚了吧。
粗糙的麻绳勒进肉里,火辣辣地疼。
我硬生生憋回了眼里的泪。
用尽最后一点力,拍掉刚才绑匪拖拽我时,沾到我身上的泥土。
我不想让她们在深夜回家时,看到一个死相难看的我。
妈妈,别哭。
你看,我死得很体面。
我终于……不再是你们的负担了。
眼角的余光里,我看见不远处似乎有人影走动。
如果我大声呼救,也许有人能够来救我。
但是我却咬住了嘴巴,又往墙后的阴影里退了两步。
我想起了去年元旦一家人聚餐的那一幕。
火锅冒着热气,爸爸在讲笑话,姐姐在抢肉吃。
当时的一家人有多开心,这半年大家就有多痛苦。
大家都累了,我也累了。
我又想起前几天,我在房里听见妈妈小声跟姐姐说:
“今年元旦别去做家教了,早点回家吃饭。”
可是姐姐却回答:
“茉莉过几天要复查,药费又涨了,我还是去多挣点钱吧。”
等我不在了,今年的元旦妈妈和姐姐应该能好好过了吧。
没有人再拖累她们了,她们终于可以不用再为了我而活了。
意识彻底消失前,我仿佛看到妈妈再次出现在眼前。
“妈妈,对不起。”
她也对我说出了那句她此前从未说过的话:
“妈妈爱你。”
我感到很开心,但同时也觉得好累。
我感觉没有力气了,身体轻飘飘的。
下一秒。
我猛地深吸一口气,冷风呛得我直咳嗽。
我竟然又回到了刚才出门的那一刻。
那个绑匪正满脸恶意地朝我走来……
我呆滞地站在原地,看了看四周熟悉的环境,摸了摸自己的脖子。
温热的,脉搏还在跳动。
我还没死?
这是怎么回事?
看着绑匪一步步逼近,我心里乱成一团。
难道还要再重复一次死亡的痛苦吗?
……
妈妈走在路上,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。
她突然想起了我被bangjia的那晚,也是这么大的雪。
一股莫名的心慌突然袭来。
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给我打电话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没有人接。
她边打电话边往前走,正好走到了我所在的街角前。
风雪中,她隐约看见有人影在晃动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