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岁的萧裕从未出现,只是我在宫里受到了太多的伤害给自己捏造出来的一点幻想。
我能活着,也不是萧裕带我出来的。
是一个宫女将我救了出来,藏在水车当中运了出来。
那是我父亲当年在边关救出来的小女孩。
身上的伤势太重,在我离开京城之后,那根绷着的神经便断了。
再次醒来的时候,便看见了方隐年。
一个四处游走治病的大夫。
他治好了我的病,给我弄了新的身份,教我安身立命的本事。
带我来了江南,就此安定了下来。
萧裕就那样站在几步之外的泥泞里,看着方隐年抱着我,步履沉稳地走入雨幕深处。
回到小院,方隐年将我放在竹榻上,熟练地打来热水,替我擦去脸上腿上的泥污,又找出药酒,掌心搓热了,力道适中地揉搓我肿起的脚踝。
“忍着点。”他抬眼看了看我。
我点点头,目光却不自觉飘向窗外。
雨幕滂沱,将一切都模糊了,不知道萧裕走了没有。
“是他?”
方隐年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无波。
没想到他会这么问,我一愣但没有否认:“嗯。”
方隐年手上的动作未停,只是低低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再问。
他总是这样,从不探听我的过去,只专注地守着我的现在。
药酒辛辣的气味弥漫开来,脚踝的刺痛让我思绪渐渐回笼。
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,低声道:“阿年,谢谢你。”
方隐年摇摇头,没说什么,只是将我的脚轻轻放好,盖上薄毯。
“这几日别乱动,绣活也放一放。我去熬点姜汤。”
他转身去了厨房,不一会儿,姜汤的暖香飘了出来。
我靠在榻上,听着窗外淅沥的雨声。
想到萧裕,心中有些厌烦。
雨下了整夜,翌日放晴。
我的脚肿未消,方隐年勒令我休息,他自己则拿了绣好的几幅绣品去镇上交货。
院门虚掩着,我坐在窗边,就着天光整理丝线。
阳光很好,将院子里的青石板晒得暖融融的。
“知鸢。”
呼唤声在篱笆外响起。
我手一顿,没有抬头,继续手上的活。
萧裕站在篱笆外,形容比昨日更加憔悴。
眼下青黑,下巴冒出胡茬,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锦袍也沾染了泥点,褶皱不堪。
“我知道我没资格站在这里。”他声音嘶哑干涩,
“我只是想亲口对你说声对不起。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