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一个健康的人来说,那一巴掌也许只会红肿几天。
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,那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胃里一阵剧烈的抽搐,我张开嘴,“哇”的一声,又是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。
这一次,直接吐在了傅时晏的胸口。
鲜红的血,在他洁白的衬衫上绽放开来。
“傅……傅时晏……”
我艰难地开口,声音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,
“傅时晏,如你所愿,这次连婚都不用离了。”
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,身体里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流逝。
那种濒死的寒冷,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。
“不……温梨,我不许你死!我不许你有事!”
男人彻底慌了。
他那张向来冷峻、运筹帷幄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傅时晏一把将我打横抱起,疯了一样往外冲。
“备车!快备车!去医院!”
姜雪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,追了两步喊道:
“姐夫!姐姐她可能是装的,哪有人被打一下就吐这么多血的……”
“滚开!”
傅时晏头也不回地怒吼一声,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戾气,吓得姜雪僵在原地,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。
我被傅时晏塞进了车里。
他甚至来不及等司机,自己跳上驾驶座,一脚油门踩到底,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。
一路上,他不知闯了多少个红灯。
我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,鲜血还在不断地从口鼻溢出。
意识越来越沉,眼皮越来越重。
但我能感觉到,有一只温热的大手,一直死死地抓着我的手,用力地让我感到疼痛。
“温梨,你别睡!你听到了吗?我不许你睡!”
傅时晏的声音在颤抖,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。
“你不是恨我吗?你不是要报复我吗?你死了怎么报复我?只要你撑住,只要你好起来,你要什么我都给你!那对瓷娃娃我让人去修,修不好我亲自去普陀山再求一对!求一万对都行!”
“温梨,你说话啊!你骂我啊!求求你……别不理我……”
我费力地睁开眼,侧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这个男人,此时此刻,眼眶通红,额头上青筋暴起,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。
他看起来是那么的焦急,那么的心痛。
如果是在以前,看到他这副模样,我大概会感动得痛哭流涕,觉得他心里还是有我的。
可是现在,我只觉得讽刺。
傅时晏,这就是你的爱吗?
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,把我的心意摔得粉碎,把我逼到绝路,然后再在我快要死的时候,表现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?
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啊!傅时晏。
“傅时晏……”
我用尽最后的力气,轻声说道,“晚了……”
傅时晏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,
“医院马上就到了!温梨,你听着,我没同意你死,你不许死!阎王爷不敢收你!”
车子在医院急诊门口发出一声尖锐的刹车声。
傅时晏连车钥匙都顾不上拔,绕过车头把我抱了出来,一边狂奔一边嘶吼:
“医生!医生在哪里!救人!快救人!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