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良说了那么多，瞅眼洛姝，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没，将变温热的汤药往她面前推推，装可怜的样子：“洛姐姐，这药对你好，你就喝下吧，王上可说了，要是奴才偷偷告诉你，就要砍了我的脑袋！”
他浮夸得很，小宫女瞥他一眼，不上他的当：“掉脑袋的事，你还告诉我。”
小太监为难地皱了皱眉：“可王上也说，我劝不动您喝药的话，还是要砍我脑袋，左右都是要砍的，还不如让姐姐喝下药，身子快些好起来。”
他也忒会说话，小宫女被他逗笑，接过药碗喝了几口，药苦得很，她心里却觉得暖，也甜。
洛姝柔声和赵良道谢几次，弄得他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，说他刚到麒麟殿办差，人跳脱总惹祸，都是洛姝大姐姐似得照应他，还替他在少帝面前求情几次。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两句，药碗很快见了底，小宫女突然想起来，问他：“手势我看不懂，那日你做鬼脸又是什么意思？”
小太监挠挠头：“那日王上在气头上，那样凶狠都是故意在吓唬您，奴才哪敢明着告诉您。”
“本以为您能猜到王上真的意思，可我瞧那神色，就知洛姐姐信了，我既想着告诉您，又不敢让王上发现，想着冲您笑，您总能懂我意思。”
小宫女微惑。
“王上若真灌您避子药，奴才哪还能笑出来？还笑得那样咧着大嘴。”赵良如是解释道。
小太监收拾收拾就预备走了，走前千叮咛万嘱咐，求洛姝给他求求情，让王上轻些罚他。
小宫女眉眼弯弯，笑着应了声。
他前脚刚走没多久，就听到外间秋月故意放大了些的请安声：“王上万安。”
少帝睨她一眼，蹙着眉看一眼平日里都很慎微的这个大宫女，有些责备：“做什么这样大声？”
他说着看眼寝殿内方向，秋月低着声解释：“王上，洛姝醒了呢，她今日身子不适，早早就起了。”
少帝没什么反应，面无表情，只是没有再像刚才进殿时那样刻意放轻脚步。
他阔步进来，看也没看靠坐在床头的洛姝，只是惯例地解下佩剑细心擦拭。
即使背对着她，也能感受到少女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动作，轻声唤他：
“王上，我今日身子不适，小腹疼得厉害。”
少帝手上顿了下，又细抚过剑锋，嗯了声。
等了一会儿，小宫女没再说话。
他沉默着将佩剑放好，又在木施那儿的铜盆净了手，细细擦干，才走过来，垂着眼俯视她。
瞧着气色好些了，眉眼间笼着的轻郁也消散了，眼弯弯地仰着白净的小脸看他。
“孤给你请太医？”半饷，他憋出句。
小宫女摇摇头，拽着他衣摆也晃晃，笑着道：“多谢王上，您让太医开的调理的汤药可顶用，这会儿不疼呢。”
她不绕圈子，明晃晃地将他的隐没的点滴心意摊开了要和他道谢。
少帝眉稍微挑了下，察她神色，斟酌着：“喔？”
小宫女轻扑过来环抱上他腰，久违地瞧着十足依赖的蹭蹭。
少帝别过脸，耳尖可疑地红了点，嘴硬道：“那定是赵良胆子大了，自作主张偷换了药，孤改日定会罚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