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宫女心虚地低下头。
半饷，又佯装怯怯地问少帝：“王上，要戴多久呀。”
她探手去拽少帝的衣袖，觉得手上铜环真的沉的很，冲着他晃晃手，小声：“这铜环好沉，惩罚总要有期限吧。”
少帝低着眼，鬓边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半边脸颊，看不出情绪。
他还没开口，身后传来大宫女秋月请安的声音：
“王上。”
她似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少帝会在寝殿，平日里应该都在麒麟殿内批阅奏折才对。
年轻的帝王身形修长，立在小宫女面前，洛姝散着墨发，衣着单薄，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上还有点青紫的痕迹，她姿态慵懒的抱着膝坐在床榻上，而与之相违和的是手脚上显眼的铜环。
出乎意料，秋月的声音因此有点惊讶和谎乱，但好在少帝背对着她正和洛姝说话。
秋月很快稳住，她将手上端着的东西小心的往身后藏。
等少帝回眸过来，她装作无意间打断了两人温存一样的惊慌，告罪似地：“奴婢不知王上在寝殿。奴婢这就退下。”
她飞速地说完，就一步步地往后退。
少帝冷眼瞧着，意味不明地轻哼了声，话也不知道是对着谁说：“你二人关系倒要好。”
小宫女和秋月对视一眼，面面相觑，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慨。
“秋月。”少帝淡声喊住都快挪出殿门的宫女，“藏着做什么？既然熬好了，就把药端上来。”
“怎么？有什么是孤不能见的？”
他冷了声，秋月吓得一激灵，背在身后的手也露出来，端着一碗黑乎乎地汤药。
是洛姝的避子汤，往常都是秋月帮她熬煮，在王上去早朝后端来给她，没想到今日竟正撞上了少帝。
小宫女神色一僵，突然就想起昨晚她睡得迷迷糊糊时，少帝在她耳边问的问题。
想起之前因为她未孕，少帝提过几次要请太医给她调理身子。
洛姝忐忑地看着在少帝的注视下又端着那碗药走回来的秋月，就见她还有些歉疚的望过来。
小宫女动作微乎其微地摇摇头，冲她笑了笑，神色感激，试图安抚她。
无声地对视，但是两人都懂对方的意思。
“王上，这是奴婢的汤药，是秋月姐姐好心替我熬煮的。”
小宫女及时出声，跪坐起来。
少帝拈着勺，漫不经心地搅了搅，汤药还冒着热气，雾气氤氲绕着他修长指节。
“喝的什么药？”他抿着唇，明知故问，似乎觉得还能从她嘴里问出个不同的答案来。
“回王上，是避子药。”
意料之中的答案，激怒嬴政的是少女脸上意料之外的平静。
手中的骨勺应声而碎，碗中的汤药洒了一地，男人额角的青筋隐隐凸起，秋月早吓得跪伏在地。
帝王震怒。
小宫女见状，也想从床榻上下来一并跪着，却被他按着肩，宽阔的手掌钳制着她颈下，极冷漠地问她：
“谁为你配的药？那个小太医？”
即使是怒意正盛，他也没用很大的力道，小宫女说话顺畅，轻声解释几句。
“王上息怒，避子药是太后娘娘赐予奴婢的，奴婢怎么敢私下配药，请王上明察。”